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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霁翔:建立整合、包容、开放的中国博物馆
2011-08-19 09:11:36   来源:转载    点击:

“国际博物馆日”由国际博物馆协会(ICOM)设立,定于每年5月18日,今年的主题是“博物馆与记忆”,强调博物馆作为人类文明记忆、传承、创新的重要基地,承担着记录过去、反映现代和未来发展的重要职责,并动员公众一起来探索与发现历史记忆,共同保护人类珍贵的文化遗产。在这个特别的日子,本刊特别刊发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的署名文章,探讨新时期下的博物馆建设,并对“国际博物馆日”的相关活动进行报道。

  近10年来,全球范围内博物馆的工作重心在悄然发生着转移,在很多情况下,博物馆成为推动城市发展的新文化势力,开始以各种姿态呈现。一方面竭力促进博物馆事业的发展,另一方面努力探索博物馆学科的更新。国际博物馆界开始摈弃独善其身的博物馆发展观念,寻求在坚守博物馆核心价值的前提下,使博物馆文化与经济社会发展和民众生活之间建立平衡与和谐的关系,使弘扬博物馆文化成为社会共识。

  近年来,国际博物馆界对于博物馆的功能提升和职能扩大进行了深入思考,创新理念不断涌现。国际博物馆学专业委员会主席特丽萨(Teresa)在任期间提出“整合性博物馆”的概念,她在论文中指出:“现在,再也不可能把传统的典型的博物馆作为惟一的、一般模式和惟一参照。现在提倡博物馆学的调和,将会把现存的理论和实践的许多积极方面整合起来。博物馆面临着以下5个方面的扩大:1.博物馆概念的扩大,把博物馆看作一种现象而不仅仅是一种机构。2.物品概念的扩大,超越了人类的‘创造物’而包容了人类社会及自然环境之间的所有证据,收藏行为要作为发展的一个优先考虑。收藏不是手段而是博物馆的一种最终目的。3.遗产概念的扩大,超越了有形文化遗产,包含了文化的无形证据。4.社会概念的扩大,包含所有人类群体、平等地融入博物馆中。5.发展与可持续性概念的扩大,21世纪必须研究发展的多元模式共生的可能性、可持续发展的不同模式。”国际博物馆协会副主席A·加拉(A·Galla)倡导“包容性博物馆”的理念。无论是特丽萨所倡导的整合性博物馆,还是A·加拉所倡导的包容性博物馆,均表明国际博物馆界面对新的发展机遇,活跃思维、开阔视野、前瞻行动,及时捕捉全球信息,不断跟踪时代前沿,以全世界的经验,以新世纪的思维,以勇于实践的精神,从理论层面对博物馆事业的时代发展给予深入思考,并将研究成果及时用于指导实践,使博物馆事业不断处于积极向上、创新突破的良好势态。

  构建国际文化新秩序,需要通过不同文明的对话,就一些基本的问题达成共识。2007年8月,在奥地利维也纳召开的国际博物馆协会第21届全体会议,通过了最新的《国际博物馆协会章程》,其中再次对博物馆定义进行了修订,即“博物馆是一个为社会及其发展服务的、向公众开放的非营利性常设机构,为教育、研究、欣赏的目的征集、保护、研究、传播并展出人类及人类环境的物质及非物质文化遗产”。国际博物馆协会2007年博物馆定义的变化,反映在博物馆功能和职能的拓展方面,在经过多年广泛讨论的基础上,将博物馆的工作对象由“人类及人类环境的物证”扩展为较宽泛的“人类及人类环境的物质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从“物证”到“物质及非物质文化遗产”,消除了长时间以来围绕博物馆能否进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争议,明确了博物馆不仅要继续保护管理好物质遗产,也要调整工作方向、业务流程和工作规范,成为保护、传承、管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积极力量。这一规定在拓展博物馆工作领域的同时,也提出了新的挑战。博物馆要面对新的工作对象、领域和需求,创造新的工作方法,既借鉴保护物质遗产的成功经验,又不能照搬照抄,要研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特殊性,创造适合博物馆条件和特点的保护理论和方法。

  进入21世纪,人们看到国际博物馆事业和文化遗产保护事业正在快速融合。国际博物馆协会两次发布战略规则,即2001年《国际博协2001—2007年战略规划》和2005年《国际博协2005—2007年战略规划》,都强调要使国际博物馆协会成为“一个在保护世界文化遗产和自然遗产方面令人尊重的声音”,进一步重申了博物馆的核心价值和历史使命,再次明确了博物馆的核心价值在于“对物质与非物质世界的文化遗产保存、延续、交流的义务”,其历史使命在于“在社会上致力于保存、传播和交流目前与未来世界的有形与无形、自然和文化遗产的工作”。今天必须重新思考博物馆和博物馆人的角色定位,超越博物馆是保存文物藏品的机构和博物馆人是文物藏品保存者、保护者和研究者的概念。国际博物馆协会近年来通过的几个决议,都与文化遗产保护这个问题有关。“新整合运动是博物馆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大视野,包容了博物馆业内的各种流派,与业外的各种文化机构广泛地建立联系,依托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理论支持和组织支持,使博物馆有力地向前发展的一种趋势。博物馆职业道德的新版本,博物馆培训的新方向,都紧跟着这种新趋势。博物馆正以更高的热情联系和服务更广大的观众。这些都是博物馆在艰难改革中出现的新曙光,无疑是令人鼓舞的”。

    博物馆是社会文化精品的总汇,是展示国家、民族文化的窗口。文化遗产在博物馆里得到专业的保护、保存,为国内外广大观众享用。传统博物馆的价值和作用,在当代不是弱化而是不断强化之中。同时,由于文化遗产概念的扩大和保护范围的扩大,存在于广大民间领域的文化遗产的保护日益受到关注。2007年,国际博物馆协会在《2008—2010年战略计划》中进一步强调,“把博物馆人的多样性联结在一起的就是我们普遍奉行的‘核心价值’。因此,核心价值实现了多样性的统一,明确了我们的使命和愿景,并确定了我们的‘新责任’”。国际博物馆协会主席A.S.康明斯(A.S.Cummins)在《21世纪博物馆的核心价值与新责任》一文中指出,“我们在《战略计划》中指出,我们的愿景是为‘自然和文化遗产的重要性得到普遍重视的世界’而奋斗。”她进一步强调,国际博物馆协会的核心价值是重视人类创造力及其对了解过去、塑造现在和规划未来所做贡献的价值;国际博物馆协会认为遗产具有人文价值;重视基于思想、文化和社会多样性的全球对话的价值;重视透明的对话,包括对人权的跨文化理解;认识到博物馆承担者参与有关社会变革的公共事务的社会责任。

  实际上,从博物馆的“收藏”与“保护”的职能定位,到博物馆的“研究”与“陈列”的职能加强,再到博物馆的“传播”与“交流”的职能拓展,与人类认识由注重物质财富,向注重文化内涵、再向注重精神领域的不断进步有关。博物馆定义的每一次变化与调整,都使博物馆功能与职能的概念更为宽广、更为综合、更为深刻。“众所周知,博物馆的藏品是关在馆内的物品,传统博物馆只是征集、保护藏品,使博物馆越来越画地为牢、闭关自守;而‘遗产’的概念则无限大,包括可移动文物和不可移动文物、有形遗产与无形遗产、文化遗产和自然遗产” 。今天,博物馆的战略地位,已经成为当代社会文明的显著特征,能否自觉地坚守博物馆核心价值,直接关系到博物馆本质特征和社会职能作用在新时代的全面发挥,也是检验博物馆在新的历史时期的应变力、亲和力、吸引力和感染力以及在社会公众中的形象和作用。从保护文物藏品、保护文化遗产,到服务社会、推动社会变革,是向博物馆神圣职责的回归,也是博物馆在进入全球化时代后的理性决策和历史选择,是对博物馆具有永久意义的真理原则与价值原则的科学诠释。博物馆只有立足自身特色,顺应社会要求,把握时代脉搏,才能够在前行中实现可持续发展。

  经过多年来的发展实践,我国博物馆事业在理论、政策、方法以及实践方面都取得了可贵的经验,出现了许多新的理论,开辟了一些新的领域。在今天这个伟大的变革时代,博物馆事业应与时代同行,不断创造新的博物馆奇迹,用持续发展的辉煌成就,为人类社会进步和可持续发展做出应有贡献。为此,博物馆应根据内外因素的变化,根据社会条件和社会需求,以博物馆全面免费开放、努力纳入国民教育体系为契机,丰富和拓展博物馆工作的疆域,总结博物馆实践的成功经验,在继承的基础上,对文化资源进行重新整合,设定新的发展目标。当前,文化自觉成为人们的文化追求,这是一种深刻的文化觉醒、一种广阔的文化境界、一种执著的文化思考、一种具有高度人文关怀和社会责任感的文化理念。各级政府有了文化自觉,就能将博物馆事业发展作为重大战略事项加以推动;广大民众有了文化自觉,就会产生旺盛的文化需求,主动参与博物馆文化建设,享受博物馆文化生活。在新的时代,博物馆应该成为城市文化进步的积极力量,成为加强社会教育的积极力量,成为改善民生的积极力量,成为促进社会发展的积极力量,这些目标的实现既是博物馆核心价值与社会责任的体现,也是新时期博物馆功能与职能的完善。

  2008年12月,以“21世纪博物馆核心价值与社会责任”为主旨的“携手2010:宁波国际博物馆高峰论坛”在浙江宁波举行。以A.S.康明斯主席为首的国际博物馆协会全体执委参加会议。作为会议的主题,关于博物馆的核心价值和社会责任的讨论引人注目。会议多视角地审视了当前形势下博物馆的社会作用、博物馆与文化多样性、博物馆的国际性与国家性以及博物馆与城市文化等前沿问题。论坛通过的《宁波宣言》指出,当今世界博物馆的外部和内部环境正在经历着复杂、深刻的变化,促使博物馆建立一种全面的价值体系和社会服务范式,以强化博物馆的本质特征,确保其在全球化时代的发展与繁荣。《宁波宣言》认为,共存与和谐既是包括博物馆在内的全人类的共同追求,也充分体现了东方式的哲学与文化观;强调文化多样性的存在与发展是人类社会的基本特征。博物馆要更充分地关注全球化、现代化和信息化对社会生产、管理模式和民众生活的影响,在避免文化冲突、协调文化矛盾、增进文化包容、鼓励文化创新中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论坛为随后将在上海召开的国际博物馆协会第22届全体会议做了主动、积极、颇为有效的理论铺垫和思想准备,并决定将“博物馆致力于社会和谐”作为国际博物馆协会第22届全体会议的主题。

  今天,如何以国际视野、世纪目标、科学理念和实践精神,在对自身文化资源与整体优势实现优化的基础上,不失时机地寻求与国际先进理念和时代潮流对接,正在成为我国博物馆界有识之士的共识与实践。如今,人们十分欣喜地注意到,正是这种充满思想与智慧的共识与实践,正在不断推动着我国博物馆的现代化进程,使我国的博物馆活跃于国际博物馆界。今天,我国博物馆群体在国家文化领域的作用引人瞩目,在国际博物馆界的影响与日俱增。2010年11月,令人瞩目的国际博物馆协会第22届全体会议在上海隆重举行。每隔3年举行一次的国际博物馆协会全体会议,无疑是国际博物馆界最重要的盛事,同时也是世界各国博物馆界相互交流、学习、推进博物馆事业持续发展的重要会议。“博物馆致力于社会和谐”的会议主题,充分表达了国际博物馆界追寻自身精神轨迹的清醒意识。以“和谐”为主题词,更使人们期待能够包容各种分歧,使各类博物馆和谐存在、共同发展。通过和谐发展实现多元文化的展示和传播,使民族文化与外来文化、传统文化与现实文化、高雅文化与通俗文化,在交流比较中互助融合、相互促进,创造文明向上、协调发展的和谐文化,并通过和谐文化的熏陶和哺育,提高人们的境界、情趣、品位,促进人类的素质提高和全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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